神秘文化研究与批判俗谚集

一

明有人非，幽有鬼责。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说鬼便招鬼，说贼便招贼。生处怕水，熟处怕鬼。远怕水，近怕鬼，在家怕鬼，出门怕水，走大路怕水，走小路怕鬼。这边有水，那边有鬼。迷雾勿开总有雨，话事勿开总有鬼，痒处有虱，怕处有鬼，怕处就有鬼，咬处就有嘴，懒汉早起怕露水，晚上又怕鬼。活人怕死鬼，一世倒祖水，人怕活食鬼，鸟怕白石灰。江边奶崽不怕水，山里奶崽不怕鬼，心正不怕邪，路正不怕鬼。胆大不怕鬼，身正不怕邪。人是怕狠的，鬼是怕恶的，力大欺人，胆大欺鬼。

腊雪是被，春雪是鬼。白露前是雨，白露后是鬼。白露水、毒过鬼，两个七月半，闹鬼又闹鬼。鬼生须是人做出来的，抓住旋风就是鬼。善人作不了恶鬼，话事不成就是鬼。交道奸如鬼，疑鬼就有鬼。当面是人，转脸是鬼，判官赶集，尽是鬼，判官娘子怀胎，一肚子鬼。破竹杆一肚水，破棺材一肚鬼。舍命不舍财，是个吝啬鬼，若是练拳不练腿，到老也是冒失鬼。睡觉不展腿，骨连鬼，望乡台上打转游，不知死的鬼；断头台上回家来，是人还是鬼。刑部北门，总是冤魂，工屯虞水，白日见鬼，水西罗，断头掉尾，鬼爷拍心口，没心没肺。判官当穷鬼，怕死还不作鬼。穷酸鬼，碰了鬼；小气鬼，活见鬼；照妖镜，鬼门关相会。八十岁学郎中，真（诊）跪（鬼），骑马拜判官，马上见鬼，驴子是个鬼，无阴不喝水。八月十五杀番鬼，勾命鬼来寻替死鬼。老坟地里放飞刀，穷鬼杀饿鬼，妖魔会丑怪，没挑的一对儿。胆小遇妖精，心里有鬼。眼里有沙最难受，心里有鬼最胆怯，怀里揣个死娃，心里有鬼。笤帚疙瘩戴凉帽，装大头鬼。会走黑路，也要碰鬼。养痈成疽，烧香惹鬼。没有香炉不引鬼，多个香炉多个鬼。船头慌鬼，船尾怕贼，船帮船，水帮水，撑船老大怕水鬼，欺山莫欺水，欺水变水鬼。老子终日浮水，儿子做了溺鬼，该人是人，该鬼是鬼，生投人，死投鬼，宁在阳间渴口水，不在阴间做个鬼。踢杀猢狲弄杀鬼，只有小人无小鬼。人穷不如鬼，茶无叶儿不如水，人不象人，鬼不象鬼，三分不象人，七分倒象鬼。三分不象人，七分不象鬼。鹦武舌，画眉嘴，心头藏个鬼。卖酒不渗水，不胜瞎胡鬼，饶你奸似鬼，吃了洗脚水。三个鬼拿不着，比鬼还鬼。没亲家不招外鬼，无家贼引不来外鬼，活是你家人，死是你家鬼。菜刀不磨成死铁，老婆不管成妖孽。生前不是干净人，死后重当龌龊鬼，棺材边头，没有咒煞鬼。钱无耳，可使鬼，可以使鬼者，钱也；可以使人者，权也。地里鬼，地头蛇，只能让他不能惹。

人靠人，鬼靠鬼，苍蝇靠烂腿。煤人婆地里小鬼，两头来回抹油嘴，一日走够千千步，只是苦了两只腿。交人交到鬼，打酒买到水，能交那口拙舌笨的实心汉，不交哪油嘴滑舌的机灵鬼。

二

说书人见了鬼，听书人被鬼迷，狐狸精放屁，妖里（狸）妖气。鬼迷心窍，心正何愁着鬼迷。怕狗被狗欺，怕鬼着鬼迷。疑心生暗鬼，自己吓自己，对着镜子作鬼脸，自己吓唬自己。裤裆里钻出一个丑鬼来，你唬着我这腚垂子哩。棺材里起烟，鬼气。北方再婚，说是鬼妻。狗有狗道理，鬼有鬼道理。恶鬼怕蛮人，蛮人怕正义。土八路打鬼子，声东击西。请鬼容易送鬼难，丢了拐杖受鬼欺。烧香引出了鬼，送不清的闲礼。烧得纸多惹得鬼多，小胆古鬼，不敢受大香火。人多手稠，一个人做个鬼头。妖由人兴，孽由自作，人多话多，鬼多卦多。属鬼的，黑夜活动多。卖油娘子水梳头，师公屋里鬼唱歌。见过鬼怕黑，见官如见魔，鬼火不敢见真火，怕鬼被鬼吓着。胆小鬼的眼睛，一个变两个，胆小没有将军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妖邪用尽千般计，心正从来不怕魔。乱葬坟里豁拳，苦鬼作乐，板凳爬上墙，如今古怪多。怪事年年有，不及今年多。两公婆见鬼，非你即我，前世无冤，今世无仇，没有咒念，鬼计最多。金苍蝇，假精灵，爹是算盘精，儿是败财精，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狐狸学妖精。铜锣不打上乌青，妇女不打变妖精，狐狸精变人，人面兽心。荷苞内鬼叫，腰（妖）精，白闪照人心，红闪照妖精，螺蛳鬼不怕水浸，打蛇不死变蛇精。小鬼叫门，要命。苦鬼与饿鬼，都是一号命。白日见鬼，心里有病。白日勿谈人，谈人则害生，昏夜莫说鬼，说鬼则鬼至。夜叫鬼门关，自己来送死。接人要一世，怪人只一次，怪人须要俾人死。披的人皮，做的鬼事。清明节上坟，干鬼事。做人象人，做鬼象鬼，不要吃人饭做鬼事。自家有鬼自家知，坏鬼先生多别字。烧了三根香，放了七个屁，自己也不好意思。天下尽多意外事，天师亦有鬼迷时，牙行鬼市，银行鬼市，货到街头死。运强鬼避之，运败鬼侵之。

拣牛粪的手不闲，讲怪话的嘴不闲。干柴近列火，无怪其燃。狐狸放风筝，妖怪上了天。说清话，做鬼脸，人也憎，鬼也嫌。撮事鬼，两头拨，撮起事来站两边。说鬼者多诞，小庙鬼入不了大殿。一笔参天老，魔鬼杀灶前，做事不端正，要带鬼头面。卖酒三年该水钱，卖纸三年该鬼钱，半夜起来糊元宝，替鬼弄钱。痨病鬼开药店，别人方便，自己方便。有铜钱，蹩脚鬼差上天。吝啬鬼的手，跟衣袋相距四十天。鬼人操得鬼心眼。碰见鬼总得烧把纸钱。来个鬼，打担水，来个判，推遭面。鬼不吃淡饭，谣（要）言（盐）。放牛小鬼望插田，烧锅丫头望过年。大王好见，小鬼难见，送人上岸，送鬼到殿。

三

大王灵，小鬼光，官儿没了纱帽，瘟神没了灵光。六月飞霜，怪事一桩，北辰三夜，无雨大怪。稻成丛，必有稗；人成群，必出怪，人有钱怪，马有膘怪，狼精狐狸怪，兔子跑得快。狐狸精抱娃，大精小怪，免子成精，比老虎厉害，棒槌进城，成精成怪。家要兴，看后丁，家要败，出妖怪。许时百怪，不许一怪，一怪胜似百怪。怕见的是怪，怕躲的是债。水鬼插秧，怪哉（栽），越穷越见鬼，越富越见斋，滑头得势鬼发财，老实疙瘩吃不开。喝不尽沽来酒，还不清前生债，黑馆多包菜，丑人多作怪，烂衫多耐晒，不来不怪，来要受戒。见龟不捉，渔人见怪，留得在，落得怪，官官相伶，大水把小人怪。嘴上说人话，肚里怀鬼胎，人脸收起来，鬼脸套起来。不知者不见怪，鬼都打上擂台。烧香引得鬼进来，地方无鬼不降灾。阴沟里翻船，没得那么怪。少见多怪，多见不怪，自己一脸毛，偏说人家是妖怪。世上本无鬼，偏有鬼作怪。鬼儿牵了鬼儿胎，一个鬼投的胎，棺材前点灯，死鬼心里明白。冤魂不散，死尸不烂，坟场里演戏，给鬼看。馋鬼抢生肉，贪多嚼不烂。病人听不得鬼叫唤，叫化子见不得热稀饭。庙里的小鬼，光瞪眼，不开腔。只要心头宽，哪怕什么鬼转转。胆小鬼的眼睛，见了什么都害怕，胆小鬼打仗，临阵脱逃，兵行鬼诈，怕鬼的被鬼吓倒。人不要脸，鬼都害怕，人不要钱鬼都怕，亲手交钱鬼都怕。鬼怕恶人蛇怕棒，鬼怕托生帐怕讨。人不欺心账好算，人不贪财鬼都怕。今年年成好，小鬼穿皮袄。大年初一打平伙，穷鬼们都聚到一块儿里了。吝啬鬼锅里的肉，永远熟不了。病鬼开药店，自产自销，纸马铺开张，做鬼做马。粥铺（的）蝶小，盛了鬼啦棺材上画花，向鬼讨好。好心无好报，烧香惹鬼叫，烧香的少，拆庙的多。看人讲话，看鬼打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竖起幡杆有鬼到，人小鬼大难招架。指山山倒，指鬼鬼跑，古坟里起烟，鬼火儿乱冒。人引不走，鬼引飞跑。人做媒人不肯嫁，鬼做媒人嫁夜叉。人无良心，鬼无下巴，只见活人受罪，哪怕死鬼带枷。在生不肯孝，死了学鬼叫。心里没病，不怕鬼叫，时运高，吾听鬼叫，若要俏，冻得装鬼叫。今天出个晚照，明天晒得鬼叫，半夜赶黑路，碰着鬼了。怪人休怪老了，劝人休劝老了。怪树怪丫权，地反物为妖。国败出妖，家败出娇。哪个庙里无野鬼，哪个朝廷无狗官，宁做无头鬼，不当有头官，只愁堂上无明镜，不怕人间有鬼奸。大的人喜欢，小的鬼喜欢。真人面前说假话，小鬼当牛做大王，前世打爷骂娘，这世折磨跑堂，偷鸡猫勿改旧性，落水鬼骗上岸滩。若度鬼门关，十去九不还。死主魔王的魔鬼军，绝不让黑头苍生寿命长，鬼都要服鬼王管，风流自古多魔障。怪人须在腹，相见又何妨，心里亮堂堂，不怕鬼上炕。丑女配才郎，妖精配鬼王。一好是个婆娘，一不好是个魔王。烧头香，鬼打墙，烧斗香，鬼划舡。无钱鬼着迷，有钱叫得鬼挑担。灯里没油捻子干，人没钱了鬼一般，画鬼容易画人难，好人不存鬼心肠。判官肚腹，鬼心鬼肠，灰眼老番，诡计多端，为虎所食，其鬼为伥，三十晚上糊银锭子，替鬼忙，死鬼留下活乱。你是个“人不粘”，我是个“鬼难缠”。小鬼子晒太阳，连影子也没有。小鬼不曾见过大猪头，遇鬼休把钱来赌。小鬼难见大馒头，怪马都有三分走。骆驼见柳，酒鬼见酒，饿鬼监厨，焉能禁。凶神扮恶鬼，又恶又丑。官不怕民穷，鬼不嫌人瘦。小鬼摆手，跟着死的走。碧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宁为反鬼，莫做鬼奴。宁做刀头鬼，不当亡国奴。人怕糊涂，鬼怕桃符，莫易于说鬼，莫难于说虎，鬼打鼓，鬼画符，村中无鬼邪难入。前世作孽今世苦。树多出杂木，人多出怪物。灵房子走路，怪物（屋）。

四

随嘴方便，顺口阴功。生有知人之明，死有真人之灵。人怕夜里鬼，鬼怕日里人，人有三分怕鬼，鬼有七分怕人。人强鬼挑担，人弱鬼弄人。心里没鬼，鬼不上门，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鬼怕恶人，蛇怕竹棍。越穷越见鬼，越冷越刮风。猫没了耗子成精，人穷鬼富庙兴隆。妖不胜德，邪不胜正，败子若收心，犹如鬼变人。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死人头边有活鬼，强将手下无弱兵。

人投人，鸟投林，横鬼投的五娘神，人往人处走，鬼往鬼处行。靠着二流子，学个浪荡神。不走夜路，碰不上夜游神。怪人不知礼，知礼不怪人。乱麻必有头，怪事必有因，山高原有怪，冷峻岂无情。没事烧钱纸，引鬼上门，把家搬到坟地里，与鬼为邻，疑心生暗鬼，过虑损精神。分明是鬼，当他是神，请鬼收妖，找错了庙门。庙里屙屎，还赖鬼不成。闹鬼吹灯，迷魂阵，火神庙着火，玩火者自焚，洋鬼子进村，鸡犬不宁，苦鬼遇穷鬼，一对凄惶人，小鬼投胎，借尸还魂，小鬼吹风，刮阴风。是人要敬，是鬼要送，人怕敬，鬼怕送，人怕死，鬼怕托生，抓到黄牛就是马，捉到波蛳是真魂，螺蛳鬼不怕水浸，无家鬼送不了家人。家败奴欺主，时衰鬼弄人。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鬼也不上门，宁为故乡鬼，莫作异乡人。无风会起尘，无鬼会死人，咒鬼有灵，天下无人。

人系生成，鬼系画成，鬼火怕见亮，丑事怕见人。人拜曲躬，鬼拜生风，但适孙老，比鬼还凶，四山瘟神，最怕蛮人。怕鬼唱山歌，阴阳怕懵懂。生病人怕嘴硬，落水鬼怕替身。偷主鬼子常畏人，偷生鬼子常畏人。鬼精鬼精，不敢贩葱，若要欺心人，吃素队里寻，不怕鬼吓人，就怕人吓人。

（作者黄剑岩，湖南省湘潭市乡土作家，从事民俗文化研究活动，以「江湖术士」为生，本文写成于2000年，2006年在《湘潭在线》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