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千金

文/马兴鹏

女儿静静一出生，就成了我家的“恐怖”天使。

对女儿的“恐怖”缘自我对小生命的到来缺乏足够的思想准备，更缘自我脑子里少得可怜的扶养婴儿的基本常识。

记得静静刚降临人世间的那天，时值“五一”放长假。大概是5月2日凌晨的样子，妻抱着肚子不时地在床上打着滚，嘴里不停地喊着“疼”字。我当时想，这个谗嘴女人，又把肚子给吃坏了，于是便在她肚子上胡乱揉几把，以期蒙混过关。不想妻疼得越来越厉害，到了第二天早上大约9点钟的时候，终于忍受不了，号啕大哭起来。我这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翻身起床，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慌慌张张地往医院冲。

不料忙中出乱。到了医院，才发现忘记带钱。幸好医院里有位好心的江荣阿姨，在她的努力斡旋帮助下，妻被顺利安顿下来，随后又被推进了产房。

等待婴儿出生是天底下最难熬的事。坏消息不时地传来，一会儿说难产了，一会儿说要剖腹，一会儿又说剖腹都来不及了。我又是着急，又是害怕，头上、脸上、身上热汗冷汗一起淌。好不容易等到孩子出生了，却又被告知妻休克过去了。也不知道生的是男是女，先抢救大人要紧。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产房，连抱带扛，将满脸煞白气息奄奄双眼紧闭的妻弄到妇产科住院部，待到一切都安顿妥当，才感到浑身乏力两腿发软嘴巴发干。

孩子抱来了，是个千金，在我的心里她更是个小天使。不过横看鼻子竖瞧眼，既不像我也不像妻，小脸倒像人类的共同祖先—类人猿，还真有点恐怖！

静静刚出生的几天把昼夜给弄颠倒了，白天呼呼睡大觉，晚上则又哭大闹。而且一哭就闹到凌晨两三点钟，弄得我整个人身心疲惫、肢体乏力，上下班吊儿郎当、没精打采，就像烟鬼没过足大烟瘾似的。有一天晚上，我被她吵得怒火直冒，冲她一通大吼，不想这下可惹恼了小天使，她一个劲儿哭呀哭，怎么哄都哄不了，等到终于哭累睡着时，已到凌晨5点钟。第二天上班，我又在万般无奈和没精打采中度过。

以后的日子里，我对静静真是闻哭心悸，头皮发麻。

小静静一天天在长大，越来越人模人样了，更令人惊喜的是她会笑了。一天，我下班回来，看到静静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舔，她一边添着，一边还冲着我甜甜地笑呢。我不禁想走上前去亲她一下，却忽然发现她舔的是自己拉的屎，天呐，“天使”变成名副其实的“舔屎”啦。

静静会爬的时候，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事实上她从来就没有静过，这真违背我给她起名字的本意。她常常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她见什么抓什么，见什么扔什么，把我要看的书扯了皮挖了心，还把我给她买的布娃娃的眼珠给掏了出来。静静夜里睡觉时常常把被子蹬开。我和妻都是粗枝大叶的人，夜里往往睡得很死，待到发现静静把被子蹬开时，她早已冻得全身冰凉冰凉的，因此感冒是常有的事。常常会遇到这种情景：我和静静一起在医院里打吊针，妻则在口服感冒药．

静静刚刚学步时，变得越来越淘气，没有一点窈窕淑女的样子。她会在你亲她的时候冷不丁把你的脸皮抓伤，会在你吃饭时悄悄地钻在桌子底下将饭桌掀翻，要不就是把拖鞋放在饭桌上或将臭袜子放进我的饭碗里。

这些天，静静学会走路了，东摇西晃，蹒蹒跚跚的，样子真可爱，初为人父的我，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不过有时还会心存“恐怖”，因为静静还会“舔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