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最可悲的不是年华老去，而是……
端木婉清
4月16日，向你问好
令女人最可悲的不是年华老去，而是在婚姻和平淡生活里迷失自己。
一个全职太太的自述：女人最可悲的不是年华老去，而是……
文/端木婉清 图 来源网络
口述：杜海美
职业：全职太太
城市：宁波
01
2018年3月22日，老公秦大斌约我在城市某大厦35楼的旋转咖啡厅见面。
这是结婚25年来，他第一次主动约我在这种场合谈事。
我预感不妙，右眼皮一直跳。
果然，他找我是谈离婚的事。
他说：海美啊，这两个字在家里谈太压抑了，我也说不出口，你一直让我带你去个浪漫的地方，我想这里比较合适，可以俯瞰大半个宁波的夜色霓虹，也比较合适来协商我们两人的离婚后的财产问题。
我们结婚20几年了，但我们不再合适生活在一起，我和你一起感到很窒息压抑，这让我没法工作也没法正常和人交际生活。
孩子的抚养权归我吧，你一个女人既没工作，又没其他经济收入，也不方便。仅有的二套房子，一套留给儿子，另一套，我按市价一半补偿给你。
会在一个月里全清可以吗？
我愣在那里，不知所措，那杯卡布奇诺滑落在桌上，溅起黑乎乎的液汁，引来了服务生和周围客人的好奇眼神。
我尴尬地用纸巾擦去。
秦大斌说这些没有开玩笑，自从2017年底末开始，我们一直在吵架，今天还算是比较心平气和的约谈，大概他知道和我之间的缘分走到今天，也只能采用这种方式解决了。
我思虑许久，说：我要孩子，也要房子，更要你和婚姻。
如果失去这一切，我会一无所有的，我甚至都不知道可以住在哪里？
还没离婚，我开始有种行尸走肉的画面。
我越说越害怕，当即和秦大斌示弱。
大斌：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改，行不行？我不要什么房款补偿，我只要这个家。我和你在一起25年， 没有感情也有灰尘，你怎么能这么无情，说散就散呢？
你的事业你的今天也有我的功劳，现在不能我人老珠黄了，就一脚把我踹开啊？
那样我怎么活？
我激动地说着，服务生避开老远，善意的给我们一个空间，周围的人也自顾喝咖啡。
但秦大斌不同意。
他说：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低三下四，还是当初那个我喜欢的你吗？
现在的你，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女人，成天只会问买什么吃什么几点睡，再不然就是猜疑、嫉妒、攀比，自卑。
我是喘不过气来，和你是不是老了无关。
秦大斌说完一口气喝完杯里的黑咖啡结账走人。
走后，我却陷入了沉思。
02
我47岁，人到中年，在家做了20几年的全职太太。
事到如今唯一的爱好，就是伺候好一家老少，甘心情愿做着高级保姆。
以为孩子能吃上营养的饭，老公能喝上我酿的酒，就是幸福。
但回头发现，人生一败涂地。
原来我在老公秦大斌眼里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女人。一个可以随时被抛弃，却不知抛弃后该怎么去面对余生的女人。
想起刚刚认识他的时候，我大学毕业，分配在一家企事业单位上班，有着不错的薪水。
人也开朗，遇事都有自己的主见。
领导和同事们喜欢，说我工作起来像拼命三郎，热闹起来像活宝，安静的时候又像一个知书达理的闺阁小姐，文静知性。
那时，我有很多喜欢做的事情，吹口风琴、练毛笔字、画国画，打毛衣、学游泳，偶尔也会做些诗词，读读《飘》和《莎士比亚》，也爱唱歌和跳舞。
生活充实而美好。
不到二年，就从小小的职员升到了科长的岗位，家在农村的父母替我开心，身边的朋友给我祝福，令很多同龄人羡慕。
可这一切认识秦大斌后发生了变化。
当年他是合作单位的一名采购员。前途无量。
加之长得俊朗英气，谈吐不凡，没有追我多久，我们就确立了恋爱关系。
我成他女友后，陷在爱情带来的悸动和甜蜜里难以自拔。
有日秦大斌向我求婚，未曾和父母商议的我随口同意。
想着为爱情勇敢是我一个女孩能给恋人最好的爱。
当然秦大斌也承诺，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会爱我在心尖，一辈子疼。
在那耳听爱情的年纪里， 我早已无关乎情话背后的保质期有多久。
我们仅用一年时间相爱，结婚。
同时，这一年，我悄然改变了自己。
工作上的事情变得不再是唯一，做事也没有像先前那么积极拼命，心思全落在和秦大斌的情情爱爱里。
期待着未来，期待着那场婚礼。
03
洞房花烛夜，秦大斌说：海美，你就像大海一样的美丽，给人无尽的遐想，向往你的温柔和可爱，向往你的一汪深情。
秦大斌说：海美啊，你就像天使，落在人间与我相见，以后我要好好地爱你，让你无忧无虑成为我的老婆幸福一生。
秦大斌还说：海美，我喜欢你的性格，大咧爽气，也喜欢你的独立，不拖泥带水，以后我更喜欢你只为我一个人盛开。
呵呵，那些话，就像抹了蜜的面包，吃起来特别的甜香爽滑有回味。
对女人来说极具杀伤力。
我彻底迷陷进去。来不及分辨，在他温柔细腻的亲吻里，答应只为他一个人开放。
婚后半年，我怀孕了，单位领导和同事们格外照顾。
我的妊娠反应也不是特别严重，完全可以支撑到生孩子的时候。
但我见秦大斌照顾我饮食起居辛苦，主动提出了离职。
秦大斌那时正爱我浓密，说什么事，做什么决定，都是优先我的感受。
那段日子，我在家里养胎，也练习做家务的本领。
从一个不懂持家的女人，变得把家安排的妥妥当当，只是曾经热衷过的职业和大学所学技能如风般退去。
后来，孩子出生，更忙碌了，一心研究传统育儿，科学育儿，成了我的专项事物。
秦大斌的事业也在不断的攀升期，变得越来越忙碌。
很多时候见他上一天班回来还要帮我做家务，就心疼。
我又一次决定牺牲自己，打算不复出职场，来做他背后的女人。
我决定自己带孩子，做全职太太，相夫教子。
每天考虑今天买什么吃的，明天做什么菜，唯独没有考虑除此之外我还需要维持点什么价值。
日常变成这样的画风：清晨6点起床，做全家早餐，吃毕送老公出门上班，回头收拾幼小孩子的吃喝拉撒。
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扫地拖地擦灰开启模式，再到买菜熬汤烹饪，一刻不停，只为等秦大斌回来吃上几口。
他进门拖鞋是我递上的，他的包是我拿到书房放好的，他的碗筷是我现成摆放的。
说的更离谱点，房事之后的餐巾纸都是我拿来放在他的手上，就差给他端洗澡水了。
这样的日子年复一年，变成了习惯，变得平常。但好像也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活着方式。
时间如梭，一晃就是20几年。
我爱的书法、国画、诗词、游泳等，离我十万八千里远去。
我的性格不再活泼开朗，而是有些忧郁。
说不上有多快乐，但也没有特别悲伤，只是很多时候看着连个微信都不怎么会使用的自己，常感叹：那年在大学里风姿卓越的自己呢？那个谈着梦想唱着歌的女孩呢？那个浑身阳光明媚无所畏惧的女孩呢？
如今却只是一个油腻的中年女人。
房子住的大了，车子开的好了，山珍海味也不是尝不起，但深夜里抱的是枕头，一个人喝的是闷酒，孩子早已在外读书工作，不大回家，秦大斌也常常在外应酬见不到人。
04
婚姻到此，我以为谁家都一样平淡。
相敬如宾或许是最好的模样。
想起这些年秦大斌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敷衍，越来越不爱跟我深聊也觉得很正常。
在家每每谈及什么事，他都欲言又止，最后留下一句，说了你也不懂各自睡觉。
我总是笑笑。
男人的世界女人怎么可能全都懂得？
秦大斌摇头，说我妇人之见。
直到年前，我陪着秦大斌去参加他公司的年终大会，他和一个女同事的眼神对视里有无尽的温柔，才发现他还是当年那个秦大斌。
并不是沉默不爱言语，并不是变得无话可聊，而是不爱和我说罢了。
看着那个女同事和我差不多的年龄，端起红酒杯子，落落大方地给领导们敬酒，说着得体话，眼神里流露着自信和坦然。
她和他们聊风投，谈绩效，讲进出口生意，聊高尔夫，谈张学友演唱会……
所有人都绕有兴趣地听她讲，喝她敬过来的酒，夸她漂亮又聪明。
那海浪般的夸赞声里，也有我家秦大斌的。
他说：真喜欢你的个性。我家内人有你一丁点智慧，就好了，可惜她什么也不会。
那个女人说：嫂子会做好吃的饭啊。
全桌人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海美是贤妻良母啊。
但眼神全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真是同龄不同味了。
晚餐结束，秦大斌自告奋勇提出送她回家，车自然是我开的，他们坐在后排座上谈笑风生。
那种感觉不知道你懂不懂，就像胃里喝进去一块冰那般凉，又像吃了馊掉的饭菜想吐吐不出来。
看起来，我才是一个外人，插不上任何话的人。
我从后视镜偷偷看他们，他和她的眼里有我当年和秦大斌恋爱时流过的那种电流的光芒。
回家后，我们爆发了婚姻20几年来最为严重的争吵。
我动手打了秦大斌，把杯子扔在他手臂上，把他的包丢在垃圾桶里，把平日里给他穿的鞋子剪破，打的毛衣拆乱，还摔破了结婚照。
可谓歇斯底里。
我无休止的盘问秦大斌和这个女人的关系，要求彻查手机，我要去拉通话记录，还要调查那女人的家庭情况。
甚至在车上暗中装了行车仪，也去他公司楼下盯梢。
有一天我看见他和她又一起肩并肩下班，坐进了他的车里，车窗很黑，我见不到里面的情景，那个晚上，他归来，又是一阵恶仗。
秦大斌也伸手打了我。
仅有的感情没了。
曾经以为的相濡以沫，在那一刻只有唇枪舌战，相互诋毁。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狠毒的话都说完，但说完以后，就是一个人躲起来哭。一哭就是一个晚上。
2017年的冬天特别的冷，下过几场雪，我的心里早已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孩子从外地放假回来，带着他的小女朋友，想给我们一个惊喜，但开门时，刚好见到我和他爸厮打在一起，没有了往日慈母善父的模样。
当即调头就走了。
整个新年，别人喜气洋洋，我们家愁云密布。
婚姻的路遇到了瓶颈。
05
从咖啡馆回来，呆呆走到镜子前看自己，发现真的老了。
眼角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皱纹，眼神也失去了当年的清澈，一双手经年劳作，变得粗糙暗沉，
才想起，还没有给自己买过一支像样的护手霜。
但我此刻害怕的不是年华老去，而是早在婚姻中迷失自我的余生该如何度过？
惶恐中，我走到卧室，打开抽屉，在那个多年不开的铁盒子里，拿出口风琴。
坐在飘窗上吹，泪如雨下。
曾经我以为付出了全部就能换来婚姻的一生安好，却不知，没有价值的付出，终究像小兔子给鱼儿喂投胡萝卜一样，得不到感恩还遭来嫌弃。
现实那么残酷，经不起往事的推敲，回忆中有过的情意绵绵早被岁月风干成柴米油盐的平淡，而那个爱过的人，允诺给幸福的人，早已不在。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推着永不愿沉沦的人们前进前进，淘汰了一部分失去追求的人。
冻结了一些本该有的小幸福。
才知，秦大斌需要的不是回家看到一个煮妇，而是一个可以和他肩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们或许永远想着红玫瑰也要白玫瑰。
但可笑的是我活成了蚊子血和嘴角的那粒饭渣子。
我站在飘窗上吹着，我不再喜欢这把许久不吹的口风琴，我更爱当年那个时时被我拿在手上爱的它。
或许人也一样。
夕阳西下，迷迷茫茫地走出家门，打滴去了当年的公司，那地方早就拆了，变成了摩天大厦，是城市里醒目的标志物。
路上人流如织，背着手提的，打着电话的，塞着耳机听歌的，匆匆赶公车的，一派鲜活。
原来流动才是美的。
就如一个女人的灵魂也需要不断的向前，不断地芬芳。
不是全职太太不好，而是我在这20年内丢掉了最真实的自我才是最糟糕的。
那晚回家，秦大斌做了晚餐，收了阳台上的衣服，还拖地整理了房间，打理的井井有条。
没有我，他也会做这些事情。
而我没有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去活？
他说：回来了啊，我给你熬的汤你吃一点。
我笑着说：谢谢！
拿出笔墨生涩临摹，山山水水，万里云海。
秦大斌没有提离婚的事，我也不再看他的手机，生活慢慢恢复到过去的时光，又开始相敬如宾。
但不一样的是，我明白我要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