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新新疆音乐时间线》

01-05 生活常识 投稿:北梦木兮
【原创】《新新疆音乐时间线》

​前注:本文成文于十余年前!

绵远悠长的驼铃声,勾人相思的芦管声,清脆繁促的琵琶声,混杂着大漠风沙,雪飘马嘶的塞外之声,是丝绸之路上古老动人的旋律。那条丝绸古道,曾经是沟通东西的要道,不仅是一条商业的黄金之路,还是一条文化的黄金之路。东西文化在这里互通有无,碰撞,冲突,产生令人惊叹的混血之美,这里曾经走出大唐最巅峰的艺术。


丝绸之路孕育出丝绸之路上的音乐,当丝路音乐走入中土,中原的人们为之惊叹、爱慕、癫狂。那是一个民族最辉煌的时代,也是丝路音乐最辉煌的时代。随着丝绸之路的衰落,丝路音乐也从中原渐行渐远,它的辉煌也一去不再。丝绸之路的辉煌成为一个民族记忆里的神话,留待我们今天去追忆。今天人们要重启寻梦之旅,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新疆。如果你稍有留意,近年来不少优秀的影视作品,比如《天地英雄》、《七剑》、《神话》等,都把新疆的塞外风光作为背景,来书写侠胆柔情的动人故事。新疆,似乎给予艺术创作以新的灵感,我们的视觉跟随摄影机一起重新发觉西域之美;而听觉的再次启蒙,则是随着歌手刀郎《2002年的第一场雪》的歌声响起在我们所到的每一个地方,而逐渐开始。


当我们的听觉被西域的音乐元素振奋的时候,我们在怀疑,2002年的第一场雪之后,新疆音乐是否又要迎来它的春天?

事实上,新疆音乐需要一个春天,这是古老的丝路文明自身的需要,也是中华文明自身的需要。任何一种文明都需要在自我更新中重获生命力。新疆音乐沉寂的太久,我们不愿在史书中去寻找新疆音乐曾经辉煌的记载;也不愿只仅仅观看凝固在石窟壁画中的图案去想象曾经的歌舞盛况,我们需要一种新的辉煌。大唐盛世的音乐盛景,今天已经不可重复。那种音乐植根于那个时代的经济、政治、文化的土壤,吸收了盛世繁荣的土壤的丰厚养料,开出音乐史上的绚丽奇葩,似乎是难以企及的神话。时隔千年,大唐盛世已远,经济、政治、文化的土壤也已经发生沧海桑田的变化。但是谁又能料到我们今天的盛世土壤上,会培育出怎样的夺目花朵来呢?再隔千年,谁又能料到这不是令后世高山仰止的神话呢?因为我们的今天的盛世繁荣,经济、政治、文化的发达程度,直逼盛唐,我们有理由有自信,具备开创一个新音乐神话的豪情!

那么,丝路音乐曾经的辉煌如何重现,新的音乐神话又如何谱写呢?新疆音乐,我们是让它继续在民间土生土长,静心等待它的慢慢开花;还是对它施予引导,促成它在艺术花园里的早日绽放呢?这一切,我们也许能在唐朝的音乐神话里寻找到一些启发。

唐帝国文化,是建立在对六朝以及隋朝文化扬弃的基础之上的。来自陇西的李唐家族,带着北方草原民族的豪迈刚健之气入主中原,为久久颓靡不振的中原文化注入强音,使整个文化气质发生了很大的改观。在音乐上,六朝至隋朝以来,中原一直沉浸在吴歌越曲的柔媚清音之中,笼罩在庙堂雅乐的中规中矩之中,音乐是一种南方气质和单调的一元特点一统天下。就像我们今天的乐坛,长久以来都是由港台歌曲这类调子柔缓的歌曲占领市场,人们已经处于极度的听觉疲劳状态。所以,当刀郎那沙哑的带着异域风情,颇有阳刚气质的声音响起时,人们的耳朵被叫醒了,人们为之一振,耳目为之一新。其实,这并不奇怪,想当初革命歌曲一统天下的时候,港台歌曲进入大陆,人们也是这种感受;如果追溯历史,那些听惯了靡靡之音的唐代人,听到西域胡乐时,也是这种感觉。历史在不断的轮回,文化需要自我更新来适应历史发展进步的需要,音乐文化也需要不断的自我更新。

值得玩味的是在音乐文化自我更新的道路上,我们怎么走,选择什么样的路走?唐朝以前,在中原占统治地位的文化始终是农耕文化,我们知道农耕文化最大的特点就是保守和自给自足。因此当文化发展到需要自我更新的时候,往往是在自己的内部寻求解决。比如说风雅颂的音乐传统不能表达音乐情感时,就出现变风变雅,这种变化其实不是真正的推陈出新,只是音乐内部的自我调整。长久以来,中原音乐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到了唐朝,整个社会风气变得非常开明,人们不再仅仅对于自己那一套东西敝帚自珍,人们对不同民族的东西,甚至世界各国的东西都开始接受、赞美、喜爱,在文化上呈现出“对外开放”的倾向。这个时候,音乐文化的自我更新之路,就不再回到自己内部调整的老路上去了,而是开眼看世界,向不同民族不同国家的音乐文化吸收养料,在唐朝著名的十部乐中,只有两部是中原本土音乐,其余八部都是外族音乐。所以,唐朝文化,唐朝的音乐文化呈现前所未有的繁荣。音乐文化摆脱几千年来近亲繁殖的畸形形态,开始出现大度雍容之美。

同样,在我们今天,当刀郎的音乐一夜走红时,我们不要孤立的把它看作一个音乐奇迹,这本身正是我们音乐文化自我更新发出的一个信号:这表明,人们已经不再满足于对港台小曲的哼唱,人们在寻求新的音乐消费品;人们也不再满足于一元的音乐文化,人们对不同风格的音乐元素产生了兴趣。我们的音乐自我更新,需要新鲜的音乐元素,有趣的是,刀郎的这种音乐元素正是来自西域来自新疆,时隔千年,再次让人迷狂,这也算是对唐朝音乐盛世文化的一个遥远回应了。

新疆,再次让人迷醉;丝绸之路上的古老乐魂,再次引人遐思。

我们是要复古吗?复古又有什么不可以?复古也可以成为流行。伟大的复古之中包含着对艺术的重新认识,包含着再创造,在一种回归式的艺术追寻中找到艺术的源头,找到艺术的生命力之所在。伟大的流行里面往往包含着艺术和生命最原初的因素。音乐中让我们潸然泪下的,常常是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能触及我们灵魂最深处的记忆。如果是这样的复古我们又为什么不接受呢?我们应该在古老的丝路音乐中寻找我们似曾相识的美。当然,我们也必须创新。整个世界的文化都在面临着沟通、交融、整合,我们的民族音乐也应该参与到文化的盛会里去。当下是一个媒体膨胀的时代,音乐大范围的沟通交流,既成为可能也势在必行。

当下的许多新疆本土音乐人,他们正在为新疆音乐的复兴进行自身的努力。这一类的音乐形式,我们可以暂时称之为“新新疆民乐”,这是新疆本土音乐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产物。新疆本土音乐人也觉察到多元倾向对音乐的要求,而逐渐开始一种自觉尝试。他们开始借鉴各种不同的音乐元素,有传统的,有现代的;有汉族的,有少数民族的;有中国的,有外国的。其间,有成功,有失败。


艾尔肯的音乐从拉丁风格中获得灵感,奔放热烈;艾斯卡尔的音乐吸收摇滚元素,西域的激情表达得更加狂野;克尔曼的音乐则有一种新古典的风格,抒情色彩更加含蓄深沉。而一些混杂入韩流rap 风格的音乐,则在盲目的时尚背后显出一种自我丧失的贫乏与空洞。

不论成功失败,尝试都是允许的。因为没有人知道哪一种音乐元素和哪一种音乐元素搭配在一起是合适的,没有人去尝试,就永远不知道不同的音乐元素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样的化学变化,就像不同的颜色混和在一起,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奇妙色彩一样。新疆的音乐人,他们正在进行这样的尝试。他们在为民族音乐寻找新的发展空间,也使民族音乐具备了多样化的可能。谁也不能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也许这种尝试就是未来流行的某种先声。

新疆音乐应该有多元化的勇气。提到新疆音乐,不必言必称刀郎。刀郎音乐本身也是新疆音乐多样化的一个范本,它是一种新疆“新移民音乐”,有着汉族与新疆少数民族的音乐元素的奇妙混合。提到新疆音乐,也不必言必称王洛宾。他是一个插花人,将花园里的异域奇葩采摘下来插入花瓶供人观赏。他搜集了优美的新疆音乐,让世界了解了新疆音乐,但对新疆音乐本身并没有推陈出新。 

创新之路总是崎岖而坎坷的。而且不可否认新疆音乐当下存在某种程度的尴尬:比如说,纯粹的新疆音乐市场不大,汉族人听不懂也不爱听,而在摸索中的“新新疆民乐”又因为不纯粹,本民族的听众又不接受。这些正是转型时期的困惑,是大繁荣之前的沉寂时期。

大唐音乐盛世的出现,也不是朝夕之功。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新疆盛宴,血色罗裙舞昏天地的胡旋歌舞,这一切让人振奋的盛世之音,奏响在政治经济文化大繁荣的背景之上。我们民族再次迎来繁荣盛世的时候,如果你有耐心,你不久将会听到丝绸之路上再度奏响动人心魄的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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